
我的大腦資料庫裡,一個損毀的壓縮檔
有些童年回憶,就像你硬碟深處一個損毀的壓縮檔。你知道它確實存在,檔案名稱看起來也有點熟悉,但無論你用什麼解壓縮軟體,都只能解出一堆亂碼和破碎的圖片。對我來說,《嘟嘟與河馬兄》(カバトット)就是這樣一個檔案。
我依稀記得,童年時光的電視螢幕上,總有一隻河馬和一隻住在牠嘴裡的鳥。但那畫面模糊得像打了馬賽克,連他們的名字,我都忘得一乾二淨。直到前幾天和家人聊天,我妹突然像被雷打到一樣,喊出「那個嘟嘟和河馬兄啦!」,這個遺失已久的檔名,才終於被找回來。我趕緊上網搜尋,那些破碎的殘影,才終於被還原成清晰的影像。

我居然沒看過這個。
欸,欸,欸,完全沒有看過欸,這啥。
一半的荒謬:我的室友住在我的嘴裡
現在回頭看這部動畫的設定,只能說,那個年代的編劇,腦洞真的比黑洞還大。一隻名叫「嘟嘟」的鳥,不住在樹上,不住在鳥巢,牠竟然把房子租在了一隻名叫「河馬兄」的河馬嘴巴裡。
這根本是史上最詭異的寄生關係吧?一半的我覺得這設定獵奇到不行,房東打個哈欠,房客就可能直接被彈射到外太空。但另一半的我,卻清楚地記得,小時候的我,對此沒有任何疑問,還覺得這超酷的,每天準時收看這對「口腔室友」的奇葩日常。
嘟嘟的個性,用現在的話來說,就是個超級白目的屁孩。牠精力旺盛,好奇心爆棚,每天最大的樂趣,就是捉弄牠那位性格憨厚、脾氣溫和的河馬房東。

另一半的永恆:那隻被炸成烤雞的鳥
雖然大部分的劇情,在我腦中都已經被格式化了。但有一個畫面,卻像刻在DNA裡一樣,清晰得可怕。那就是嘟嘟每次惡作劇失敗,或被反將一軍的固定結局。
牠會被炸藥炸、被東西砸、被各種物理定律放逐,然後下一秒,畫面就是一陣黑煙。煙霧散去後,原本那隻毛茸茸的嘟嘟,會變成一隻全身光禿禿、還冒著熱氣的——烤雞。對,你沒看錯,就是一隻完美的、金黃酥脆的烤雞。
這個畫面,就是我對這部動畫最核心的記憶。那種簡單粗暴、完全不講道理的搞笑方式,在那個單純的年代,就是我配飯吃的最佳佐料。那個爆炸聲和牠變成烤雞的模樣,就是這個損毀檔案裡,唯一一張超高解析度的圖片。

屬於錄影帶的浪漫:一種無法倒轉的親子時光
搜尋著這些資料時,我也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。那個年代,我們家還沒有第四台,更沒有網路。看動畫,是要由爸爸帶著我們,騎著摩托車去鎮上的出租店,一片一片租回來的。
那一捲一捲黑色的、厚重的錄影帶,就是我們童年全部的娛樂。放進錄影機,按下播放鍵,那短暫的、一家人擠在電視機前的時光,就是最奢侈的享受。錄影帶會卡帶、會發霉、畫質會耗損,就像我們的記憶一樣,但那份「專程去租回來看」的儀式感,是現在隨點隨看的串流平台,永遠無法取代的。

為記憶建立一個雲端存檔
看著那些網路上的截圖和影片片段,我突然有點感慨。如果不是有這些數位化的資料,像《嘟嘟與河馬兄》這樣的老作品,是不是就真的會隨著我們這一代人的記憶衰退,而徹底消失在時間的洪流裡?
好像現在這個世代,想要在未來留下些甚麼自己的足跡,就必須要把東西上傳到網路。我想,現在我們在做的「一半一半」,或許也是同樣的道理吧。我們努力地寫下自己的想法、記錄自己的生活,其實也是一種在為自己存在的證明,建立一個雲端存檔的過程。
所以,謝謝你,嘟嘟與河馬兄。你們不只是一部有點獵奇的搞笑動畫,你們是我童年的一個重要座標,也是我今天,按下「存檔」鍵的理由。

這段話讓我很有感觸。我們記錄,是為了不忘記。我們分享,是希望這些記憶能在某個地方,與某個人產生共鳴。
說的沒錯,但我還是沒看過。
2 評論
記得小時候會哭鬧著強迫爸爸騎摩托車載我去租嘟嘟與河馬兄😆
嘟嘟與河馬兄真的是很古老的回憶呢,而且很冷門。